说起德国,学者们会提到马克思、黑格尔、尼采;饱受战争创伤的人们会痛斥希特勒和纳粹;爱车一族张口必是奔驰、宝马;球迷们又怎会忘记贝肯鲍尔的大名……而对我来说,只要有谁提到德国,我的脑海中立刻就会浮现出一张面带微笑的日耳曼青年的面庞。
让时光退回到1988年8月。当时,我正在前苏联留学,便利用暑期去欧洲旅行。按照计划,我先后游览了波兰、匈牙利、南斯拉夫、捷克斯洛伐克、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等东欧国家,凭着一口流利的俄语和一张前苏联教育部颁发的国际学联证,而更主要的是我的中国留学生身份,使我每到一地都能免费住进当地的大学生宿舍,并处处感受到东欧各国人民对中国改革开放的极大兴趣和对中国人民的友好情谊。
东柏林(原东德首都)本是我此次旅游的最后一站,可在那儿听说只要凭中国护照就可进入西柏林(原属西德)观光。我当时想,我都已经站在了柏林墙的墙脚下,有这样的机会干吗不到墙那边去看看?于是,我抱着试试看的念头来到了壁垒森严的东德边防军检查站,在经历了一番严格的检查和询问后,我终于进入了当时的另一个德国—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兴奋不已的我手持相机对着勃兰登堡门等西柏林标志性建筑嘁哩喀喳就是一阵猛拍。
不觉之间我已在西柏林逛了两个来钟头,此时已近中午,到了填肚子的时候了,于是我拿着预先准备好的5美元零钱走到街边的热狗摊前,谁想西德小贩不拿美元当回事,我换了几个摊位,也只能闻一闻那热狗的香味儿。饥肠辘辘的我无奈之下只能来到外汇兑换处准备换点儿西德马克,可此时兑换处正是午休时间。沮丧之极的我本想找块街头的小石子或小砖头踢一下出出气,可西柏林的大街小巷干净得一尘不染,我那口气只好憋着。就在我无精打采,百无聊赖地在外汇兑换处门口转悠时,忽听到身后有人用英语跟我打招呼,回头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位身着牛仔裤、T恤衫,身材高大,有着典型亚利安人面庞的德国小伙儿,他的微笑让我立时感受到真诚、友善的氛围。当我用蹩脚的英语说出我想换点儿西德马克买快餐和乘地铁时,德国小伙儿立即从衣兜里掏出一把西马克硬币塞到我手上,而当我拿出一张10美元钞票递过去时,德国小伙儿边摇头边说:“NO!NO!”就在我一愣神的时候,德国小伙儿快速转身离去,等我回过神来,想说声谢谢时,德国小伙儿的身影已没入了人流之中……
我想,一定有不少人曾思索过,为什么战败的德国能一次次地从战争的废墟中快速崛起,答案自然是见仁见智,而我在德国柏林街头的那次经历,是否也包含着部分答案呢?时间虽然已过去了近20年,但柏林街头那位德国小伙儿的音容笑貌至今仍清晰地印刻在我的脑海中并浓缩成为了我的德国印象。